一萬六千字的青少年drama
不讀其實也不影響認識史凱樂
《請喜歡我》(Please Like Me)是一齣澳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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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園

  離所屬校區的中學只要徒步十分鐘,房東唯一的附帶條件是必須維持花園。他們沒什麼好挑的,畢竟太晚才開始找房子,必須趕在開學以前安頓下來才行。

  只要媽媽消失在視線裡安迪很有可能就會哭,所以芙蘿拉必須抱著他在屋裡走來走去,當然她可以叫史考提去陪弟弟,但這個提案對三個人來說都是個有壓力的選擇。安德魯則是不予置評,搬到這裡來已經是他最大的妥協,現在他必須花多一倍的時間通勤,當然並不是說他不願意搬到更好的學區,只是他們當年並沒有打算要生孩子的。夫妻兩人都沒有心思處理額外的家務,所以整理花園就是史考提的工作。

  史考提當然不會已經知道怎麼照顧花園,他還小的時候他們家住的地方是公寓,最近的綠地是社區公園。芙蘿拉答應幫忙,假日的時候安德魯也不會拒絕史考提,如果他想請求幫助的話。然而實際上並不如想像的容易啟齒,安迪又一直哭,或者生病。史考提必須認命的接受他有個脆弱又害怕孤單的弟弟。所以他找來贊恩。

  贊恩也對園藝一竅不通,雖然史考提請他幫忙照料的後院很樸素,但並不小,並且有還是有幾叢看來已經生長多的花,以及沿著牆種的樹。他們上網到處看,指手畫腳的向老闆買工具,但一週還是得忙上兩個下午,因為他們不想翹掉週間的足球練習,所以很多時候是耗上兩個週末。贊恩曾經在他們汗流浹背,背頸僵硬,決定坐下來喘口氣的時候告訴史考提,我覺得我們有進步,或許這就是我們的前途。他伸展手臂對整個花園比劃,我們會是綠拇指,為他人打理花園或者在園藝器材店工作。史考提沒什麼力氣的捧場笑兩聲。他們的成績都不怎麼出色,整頓結束後會在史考提家的客廳一起唸書。安迪經常也會在那兒,但是沒有問題,進一步說,他挺喜歡贊恩的,大概和他喜歡史考提的程度一樣多。某次因為芙蘿拉帶著安迪去醫院,所以屋裡又再度只剩下史考提和贊恩時,史考提向贊恩坦白,他希望安迪夠強壯,不夠強壯至少有聰明的腦袋。贊恩表示同意,他們的花園忙活越有價值當然越好。他的評價讓史考提頭痛,但最苦惱的部分是他自己再同意也不過。

  夏天的時候他們格外覺得會被花園打敗,同學裡很多家裡有庭院的男孩會趁季節喜孜孜的把白皮膚曬掉,但那並不是史考提,至少並不是必須工作無法躺在躺椅上的他與贊恩。他的期末成績並沒有超乎預期,換言之就是依舊是下滑,然而還不到有人對他大發雷霆的境界。他的父母親現在在晚餐過後看到他的成績時只會頷首,告訴他也還算是不錯,如果有微幅的上升的情況,他們會告訴史考提做得很好,有進步。所以史考提只能讓鏡子裡的自己皺眉看過來。倒是他的園藝技巧確實越來越好,房東來拜訪時還說了些或許是客套的稱讚。

  我時候我覺得我欠這個花園。又一次他們的休息時間,坐在樹蔭下躲避太陽,史考提這麼告訴贊恩。你知道,我必須對它負責,否則我不能住在這裡唸書,它讓我有機會。但是,我事實上有可能壓根不需要這個機會,然而我還是得整理花園。我的平均成績只是B-,我唯一表現得更好的只有照料花園。

  贊恩不知道該說什麼,所以他裝作忙著喝檸檬汁。他也和史考提一樣,在來到這間中學以前都是各自小學裡成績拔尖的學生,甚至參加U15聯盟比賽。現在他們不過是中後段班,學校的體育競賽只是友善的筋骨活動。仔細想想這並非沒有絕對性,要不是他們曾經那麼好,他們現在也不會看起來這麼糟。他只是比史考提更柔軟的接受了事實,又或者只是很少人能夠匹敵史考提皺起臉來的陰鬱神色。但話說回來,幫忙朋友整理花園並不會提醒他現在就讀什麼學校,還有與它相關的原因與結果。事實上,他挺高興可以擁有另一項可以勞動身體的興趣,讓他忘記那些在學校的挫折感。他很遺憾史考提沒辦法像他一樣。

2

在夏日課程報到的前兩天,卡雷德撥電話給當初接受他申請的史密斯小姐,喬許亞裝成卡雷德的父親,說兒子身體不適。保證金第一階報名時已經繳了,剩下來的裝在一只牛皮信封裡面,當天稍早才交給卡雷德,讓他匯錢。他的父親算好了時間要出差三週,另外的一筆錢少點的,連著家裡鑰匙要交給艾許,拜託他在父子都不在家時多過來看看,趕走闖進來的動物或者,有可能的,橇開門不請自來的人客。這些卡雷德統統都留了下來。卡雷德在該出發的那天一早往行李箱中扔了一堆零食和兩本漫畫,考慮一下最後也塞進一本中階物理和空白筆記。喬許亞清晨便從後院離開,用走的到車站,先行一步上了火車,等著卡雷德在對向月台和他的父親告別。他買的是最便宜的站票,上了車就不斷在空座間移動,等火車開動後才起身在車廂間走動,和卡雷德碰頭。他們在三十分鐘後第一個算大的車站下車,期間對分了卡雷德在和父親到車站的路上買的三明治。補票時喬許亞在剪票口摸遍了前後口袋,接下來開始撩起上衣要翻褲頭的裡面,卡雷德於是蹲下來開行李箱。他試著分開黏在一起的鈔票,發現剪票員毫不掩飾地直盯著他瞧,看著他把剩下的錢塞回信封裡,然後揣進口袋。在卡雷德伸手拿找錢時,對方的手還停留半刻,他看著卡雷德像是在期待他該開口說明什麼。不過最後他仍沒有問話就讓他倆離開。

他們沒出車站太遠就看見一家卡雷德家裡那帶沒有開的連鎖點心店,他們不急著停下,可已經靠近正午了。他們在店裡坐定後就發現空調其實不太夠,卡雷德坐在位子上,抽了兩張鈔票給喬許亞,就一腳跨上推進桌底的行李箱。喬許亞買了甜甜圈、吉拿棒、杯子蛋糕和咖啡,都是兩份,除了咖啡全是不同的口味。店裡面的顧客多半都和他們差不多年紀。卡雷德注意到,在喬許亞離開櫃台後,在喬許亞後面挑點心的女孩馬上就探身和剛剛結完喬許亞帳的打工仔耳語,然後他倆又再看喬許亞一眼之後竊笑。他覺得那家店的點心是不差,可是咖啡太稀,空調則是很糟糕。顯然比起口味,點心喬許亞是照著顏色選的,他每個都慎重都拿起來打量,看它們的糖霜和奶油,不確定自己想要哪個。卡雷德讓他慢慢猶豫,最後每個都嚐一點。他自己選了最無所謂、顏色普通的那條吉拿棒。

大概坐到一半時卡雷德就發現離他們這頭最遠的那牆,一桌的男孩子盯著他們看,或者說是他們的其中一個,直到卡雷德和那個棕色短髮的男孩對上視線,然後揮了揮手,對方馬上揮手回禮。這似乎招來更多注意。那個打招呼男孩走上前來,後面是他張望的朋友。他說嗨,喬許亞馬上抬起頭來也說嗨。他說你們不是這裡的人吧,然後說他叫泰德。很難說是什麼引起了泰德的注意力,很可能是他們的行李箱,可是卡雷德覺得應該不怎麼要緊,反正都只是些零食的垃圾和看過的漫畫,或者根本沒寫的暑假作業。錢在他的身上。不過不,沒有人趁泰德和他們搭話偷走他們的行李箱,他們接受邀請和這些當地男孩一起遊蕩。泰德、厄爾尼和他們一樣年紀,金髮的扎克或者史密斯則小一歲。扎克.史密斯在他們拖著行李過街時一直不斷盯著箱底的輪子看,卡雷德有種感覺他能看出來這行李箱輕的不合尋常。在他們爬上擋土牆時,卡雷德猶豫了一下才讓泰德在上面接手行李。他原本希望喬許亞可以在他把行李抬起時就先爬到上面,但喬許亞當時在他身後,他不想特別叫喬許亞或者忽視泰德的手,那太小心翼翼。他一向不是個小心提防的人。不論泰德是否覺得他們的行李重量古怪,他什麼也沒表示。他們爬到了夠高的地方可以看見海,這裏的樹林已經變稀,只不過仍不是個可以隨意抵達海邊的距離。他們看見野兔,厄爾尼想拿彈弓射擊,不過對方更敏捷些,在他趴到地上去找自己的鋼珠時還一邊和泰德爭論那是否是一隻雪兔。「不、不,他們並不是一年到頭都是白的,他們實際上叫山兔。」扎克.史密斯在此時開口,剛好站在卡雷德的面前,用腳尖碾碎一根小樹枝:「所以,你們兩個正在逃家嗎?你們拿著行李,那應該是從家裡跑出來的吧?」「扎克!」卡雷德覺得這其實無所謂,想告訴泰德他不必對扎克.史密斯叫喊,他並沒有感覺遭受威脅。但他不知道該怎麼樣回答。「是的!」在一拍的停頓之後,喬許亞從他離其他人最遠的位置直起身來,食指和姆指間捏著厄爾尼的鋼珠,將它高高舉起。「我們正在旅行,或許會或許不會回家。誰知道?暑假才剛開始呢!」扎克.史密斯看起來似乎有點被嚇到,喃喃說著不、這並不是一個意思,或者其他東西,卡雷德並不在意,他正忙著笑,喬許亞開心地把鋼珠拋給厄爾尼,準頭不好,厄爾尼得用尷尬的姿勢才能接到。

回去車站前他們向泰德問超商的位置,在裡頭買了成山的食物,最多的是零食和冷凍加熱餐。在喬許亞的保證下他們也買了雞蛋和牛奶,以及蘋果。卡雷德自己也會做簡單的料理,像是煎蛋或潛艇堡,只是他並不特別喜歡準備食物,多數的時候會去小餐館了事。「還有沙拉,你必須吃點纖維,喬許亞,不要虐待你的腸子。」喬許亞說的像是唱歌,把推車拉到蔬菜冷藏區。卡雷德推測那是某個人曾經對喬許亞說過的話,不過要他自己發表意見的話,他認為喬許亞需要的不是蔬菜,而是成打的脂肪,垃圾食物剛好。結帳前卡雷德重複清點推車裡的東西,估算他們能否靠這些過完這幾週,不要進家裡那邊的餐館或者在他父親回到家前還剩下一堆食物。與此同時的喬許亞在好幾排貨架外打轉,直到快輪到卡雷德結帳了,才冒了出來一股腦把扣在手臂與胸懷間的東西扔進推車。那些是煙火。卡雷德住的地方也有,但沒有這麼大支的,也沒有模仿手雷用法的那種,不太燙但扔到地上會嘶嘶咻咻的旋轉。他沖喬許亞笑笑,說了句天才。就算他們將行李箱的垃圾都清出來仍不太好裝東西,況且還有雞蛋,只好再向商家買塑膠袋。

打了票之後他們在車站外頭的速食店買漢堡。進門時卡雷德沒有留意,等餐時才發現泰德一行人也在店裡,還是分頭前的人員組成。他指給喬許亞看,喬許亞只是點點頭。服務員叫號時扎克.史密斯不知道受什麼吸引往櫃檯看了一下,與仍在打量他們的卡雷德視線對個正著。扎克.史密斯看看卡雷德再看喬許亞,後者拎著一大包煙火和雞蛋,現在加上一袋漢堡。是卡雷德先點頭示意,扎克.史密斯見了也比了個手勢讓其他人也看到他們。「你們要走了?再見!」泰德喊道,卡雷德只是伸手接過喬許亞手上的其中一袋順便擺擺手,喬許亞則也跟著喊了回去:「再見!」他說,不忘學著泰德一樣揮手。他們的晚餐同樣也在火車上解決,咬下漢堡之後卡雷德才發現他有多餓,吃完之後又從行李箱裡拿出一包洋芋片。

1

喬許亞沒洗澡。卡雷德不以為意,他們常玩得忘了時間,卡雷德的父親開車駛入前庭時才想起要躲,又或者在外頭晃到筋疲力竭,回到家沾床就睡。卡雷德醒來的時間不定,早上和中午都有過,有時會遇上他的父親正要出門。喬許亞肯定比他早醒,在確定安全前總是不見蹤影。卡雷德沒問過他都躲在哪裡,也許是趁父子倆都在餐廳時從前門溜出去的,也可能在樓梯上二樓旁的儲物間裡,從誰的臥室走來都很不容易注意。現在想想卡雷德實在過於放心,好像事情沒可能出任何差錯。喬許亞總是沒事人似的不知打哪冒出來,駕輕就熟地給自己倒麥片,有時也問卡雷德要不要,吃完了就再買。喬許亞喜歡和藍莓乾的,卡雷德第一次吃了覺得甜,習慣了之後也認為好吃。喬許亞借了衣服就沒再換過,白色的圓領衫照理說很容易髒,卻也沒黑得不成樣子,或許就是因此卡雷德才不覺有異。直到他們決定擠在同張沙發上看恐怖片。那晚卡雷德從碗櫃的旁邊翻出過期的爆玉米粒,他們拿了平底鍋卻太淺,冒出鍋子便手忙腳亂地要接,太燙了就統統甩到了地上,鍋底也黏了不少。卡雷德還擠了起司醬,沾到指頭上舔也不乾淨。劇情展開前他們就把爆米花吃完了。第一個人慘死後喬許亞噌地從扶手擠進椅墊上的空隙,卡雷德挪動身子好製造多點空間。就在那時他聞到不重卻刺鼻的味道。等喬許亞安頓好自己,他把肩膀擠進沙發和喬許亞的背之間又聞了一下才確定。「你該洗澡了。」他像逮到糗事一般推推喬許亞的手臂,對方滿不在呼地哼哼,用手軸推回來,眼睛沒離開過螢幕,於是話題便結束了。

兩天後卡雷德發現喬許亞仍沒洗澡,他這回說話時認真了點,還又從他父親的衣櫥深處翻出乾淨的上衣,以及他自己的一條長褲。他把衣服交給喬許亞時沒想過內褲的問題,喬許亞也沒問,東西接了過去點點頭,然後看著卡雷德,卡雷德完全不明白他應該再開口說什麼。他看著喬許亞上樓,聽到關門和水灑落地上的聲音。在卡雷德剛拿著杯檸檬蘇打進房間時就聽到浴室門乓地撞上走廊的牆。喬許亞跑的每步都咚咚作響,裹著浴巾就沖進房裡來。第一個瞬間他們看向彼此,沒人說話,卡雷德開始有點緊張,他自己洗澡從沒有這麼快過,他上下掃視喬許亞,想發現有什麼不對。喬許亞圍著浴巾,都纏在上半身,也蓋著頭,他已經換上了卡雷德的褲子,除此之外的地方都在滴水。接著喬許亞笑了起來,所以卡雷德也笑,放鬆了下來。他沒有看漏喬許亞在打顫,很可能是冷水的緣故,總之喬許亞在笑,所以一切都還好。 之後他特別留意了下,在認為適當的時機提,好讓喬許亞去洗澡。但這回就沒有進行的那麼順利。一開始的情況更自然沒有尷尬,喬許亞也在浴室待了比上回更久的時間。卡雷德倒在床上看最新一期的守望者幾乎忘了留心,但最後喬許亞光著身子就跌進走廊,隨著重物落地的聲音卡雷德從床上彈起,把漫畫丟到地上。喬許亞被門檻絆倒,在卡雷德在他身旁蹲下時都還坐在地板上,像是也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情。「沒事、沒事……只是稍微嚇了一跳。」喬許亞答非所問,看起來仍有點出神。起身前他終於對上卡雷德的視線微笑,卻太過虛弱,無法令卡雷德也跟著笑。

在卡雷德想到任何解決辦法之前,露比就來了。她挽著喬許亞的臂彎從前門進來,把客廳和廚房都仔細打量一番,然後瞄著樓梯詢問喬許亞他的房間在哪。卡雷德想要生氣,卻沒有空隙發話。他忙著看露比,看著她要喬許亞指出浴室在哪裡,在知道喬許亞不是睡沙發就是睡卡雷德的房間之後,改要喬許亞帶她去他擺衣服的地方。卡雷德想代替喬許亞回答問題,好提醒露比,她是不請自來的,不論喬許亞說了什麼,他都沒有告訴卡雷德,所以任何的保證都不算數。但露比顯然比卡雷德更能把握狀況的全貌,她牽著喬許亞的手,告訴他一些像是都沒事了、這也沒什麼一類的話。這些都阻止卡雷德在適合的時機開口,令他遲疑太久。儘管他討厭露比用向小孩說話的口吻對他們任何一人講話,到了最後,卡雷德一句話都沒有說,甚至沒有一個問題。他讓露比打點一切,自己躲進房間裡戴上耳機。然而等喬許亞終於梳洗乾淨之後,露比反而像獻寶似的雙手搭在喬許亞肩上領他進卡雷德的房裡,推門前不忘敲門。那時喬許亞已經恢復正常,一手摟著露比的肩膀倚著她站。或許是新換上的衣服讓他顯得乾淨許多,隱約散發著肥皂的氣息。他像平時一樣地笑,還沒乾的頭髮貼著腦門蓋過眼睛,有些黏上鼻梁和側頰,大概是熱水的關係臉色紅潤。卡雷德只能接受。

後來喬許亞幾乎天天進浴室,儘管卡雷德注意到他有時並沒有成功。情況特別糟糕時露比會出現,將不知何時跑出去的喬許亞帶回來,所以卡雷德會知道。露比對卡雷德打招呼時他會答話,有時他會先向露比打招呼。這樣的情形持續了一陣,直到一天的下午喬許亞又再度在通往浴室的走廊上徘徊。「嘿!」他注意到卡雷德走了過來就再沒離開後如此招呼,一如他該有的明亮。「嘿。」卡雷德先是回答,猶豫了一拍才往前,碰了碰喬許亞的手臂。「艾許的哥哥回來了,我們去找他們吧,就去他們家的地下室。」喬許亞先是笑了,把浴巾和換洗衣物扔進卡雷德半掩的房門,轉身搭卡雷德的肩。他們後來沒去艾許的家,他們去了森林裡,在空地附近撿了算乾的樹枝試圖生火,爬到樹上往湖裡扔石子。卡雷德再也不提洗澡的話題,有時不小心注意到了也搖搖頭忘記。


Youth Lagoon – 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