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丹尼斯拉維-第二年-1

史坦柯選上了低年級隊伍的打擊手。其他三四年級的隊員舉手和他擊掌,他第一次被這麼多人圍繞在中間,或許是因為被唱名那刻的興奮還沒退去,並不覺得窘迫。他對所有人用力地咧嘴笑,有人揉他的頭。他轉頭看站在外頭鼓掌的克雷蒙。克雷蒙也在笑,但並沒有試著擠到他身邊。

克雷蒙也飛得很好,比史坦柯好,史坦柯認為他的確可以很有自信。就是低年級裡選拔追蹤手的人總是比較多,克雷蒙的競爭對手太多了。史坦柯認為他在裡頭也飛得很好。不過負責選拔的艾爾門隊長覺得克雷蒙的飛法散亂,像是無法控制好掃帚。「動作應該更乾淨俐落。」克雷蒙轉述艾爾門的話,不過史坦柯猜測那些弧度和揮擺是克雷蒙飛起來好看的原因。克雷蒙並不想聽他說話,史坦柯可以從他一邊踢著草地,一邊晃著掃把柄看出來。所以他不說話了。

隔天早餐的時候克雷蒙已經好了許多。他一邊要求史坦柯把果醬遞過來,一邊宣布史坦柯需要一把自己的掃帚。「你不能借用學校的掃帚去打比賽吧?」史坦柯沒有打過任何的魁地奇,所以不置可否。接著克雷蒙說,史坦柯必須接受他之前的提議,假如掃帚不方便拿回家的話,那假期時當作是寄放在克雷蒙家裡。

「好嗎?」史坦柯不想讓克雷蒙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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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佛蘭西卡與其他人
童年之二

       因莫里區和喀拉席安斯除了他們的母親誰也不像,連父親的泰特耶斯也不像。他們純然是卡珊卓的造物。從兄弟倆年紀尚小,卡珊卓就執意要將他們打點的體面時髦。當時佛蘭西卡並不曉得時髦是什麼,她是聽了阿姨們和媽媽的對話,然後看著那兩兄弟,才學會這個詞。達爾加的山間居所終年封閉,因為建築離林子很近,所以防護魔咒的範圍連森林的一部分也圈了進來。埃爾賓喜歡隨心情改變加防的程度,有時連貓頭鷹也進不來,卡珊卓厭倦一一確認,總是到鎮上去取郵購的東西。她付錢給一位獨居的女人,借用對方的住址,因為鎮上並沒有貓頭鷹郵局。她給兄弟倆買的東西多半都是這麼來的,仔細算起,其實母子三人也鮮少離開森林。

       卡珊卓並不想住在森林裡。她從來沒有挑明說,不過誰都明白的。她催促泰特耶斯改建他們一家子住的那廂房,埃爾賓的魔力卻很固執又難纏。據說埃爾賓當年確實是以持續興建的概念建築起達爾加的家,然而他選擇的地點卻很奇怪,那是一片恐怕還以魔法擴展過的狹窄空地,不出三代屋子就已經要與樹木比肩而棲。清理森林並不容易,因為樹木也是生命,或許埃爾賓能將住滿四代人的屋子放進這森林中已經是相當的成就,然而事實是這裡幾乎住不下這麼多人。埃爾賓已經沒有氣力關心這些,他只管按照年輕時定下的規矩隨意更動屋子的防護。擴建房子棘手的另一點是,埃爾賓的魔力幾乎對所有人都有敵意,只有米羅史拉威較為被接受,而他修建屋子的技巧非常差勁。 最後他們只能將後來的房間很彆扭的加附於原本的建築之上。因為始終有不牢靠的疑慮,所以那些加蓋主要用來堆放物品,決不做寢室使用。這也讓做工做飯的時候變得麻煩,負責搭把手的小孩總是得不斷跑上跑下拿東西。

       卡珊卓只得放棄將她森林中的家變得不像是蓋在森林中。阿姨們覺得這樣的願望太過於貪心,佛蘭西卡也認同。她並不討厭加蓋,儘管加蓋的樓梯沒有原本屋子的踩地踏實,但是她喜歡他們高踞屋子上方,像是爬樹。歐菲岡尼亞不讓佛蘭西卡和丹尼卡爬樹。

       因莫里區和喀拉席安斯的房間與佛蘭西卡和丹尼卡的一點也不像。他們說兩房的格局原本是相同的,但每每隨喀拉斯進他們房間時,佛蘭西卡都覺得像到了另外一幢建築裡。興許卡珊卓的房間也是如此,畢竟小的時候不管是什麼兩兄弟都是讓媽媽拿主意,只可惜佛蘭西卡無從證實。若是這樣,那麼至少她還有房間聊以慰藉。房間一點也不像森林裡會有的,有粉嫩的牆紙,搭配淡木色的多數家具顯得很舒服,很高雅。一面比較窄的窗戶給施了法,或者窗本身就是另外加上去的,因為姐妹的房裡沒有。窗外的景色很陌生,昏晨與另一扇開向森林的窗相異,特別裝了很厚的帘子,不欣賞時可以完全遮蔽。喀拉斯說那是因莫里區堅持的,他不想看錯而弄不清自己是在哪裡。窗外的色彩經常很濃烈,幾乎像是畫,佛蘭西卡就是這麼理解來觀看的。她不太想要相信那片開闊的原野,儘管有山的輪廓,卻和緩而遙遠,樹木也稀稀落落。一想到自己睡下的房間若是座落於那樣子遼闊的田野中,佛蘭西卡會覺得很孤單,甚至害怕。喀拉席安斯解釋到,那扇窗看到的與他們在法國外公家住的房間是同樣的景色。丹尼卡倒是很喜歡,貼在窗邊往下看,可以看到下方有座花園。森林深處花長得很稀疏,要往鎮上走去才有比較多的地方有矮灌木和花叢,即便是春天也不會像花園一樣繁茂。窗戶或許是喀拉席安斯擁有的東西裡她最喜歡的,可惜這個喀拉斯無法送給她。倒也不是如果他可以的話他會可惜,佛蘭西卡知道喀拉斯並不那麼在意那扇窗,最少比不上丹尼卡。兄弟倆東西經常整房間亂丟,可是亂中有序,總有地方可以坐著,也不會顯得擁擠。佛蘭西卡和丹尼卡的房間相較就空蕩的冷清,歐菲岡尼亞並不像卡珊卓一樣熱衷添購東西。

       因莫里區比起和姐妹相處,更喜歡和傑斯彼爾待在一起。這對佛蘭西卡是好事情,儘管她分不出,究竟是很少一起玩鬧,她才會不想親近因莫里區,還是不願意親近因莫里區,所以他們兩人自然而然的不會一起玩。大人們在兩個男孩分別開始發育前經常弄混,把因莫里區叫成喀拉斯,看著喀拉斯叫因莫里區,有時連卡珊卓也會喊錯,然而佛蘭西卡從不覺得兩人相像。

       只有不像森林的住民這點是一樣的。何時與兄弟倆或卡珊卓出門,他們都會受到側目。雖然鎮子不大,也鮮少有旅人,大家都清楚誰是誰,佛蘭西卡倒也不怪那些人。除了森林和鎮,佛蘭西卡只認得法國,還都是那扇窗和喀拉席安斯告訴她的,不過若要歸類,卡珊卓、因莫里區和喀拉斯都屬於那扇窗,屬於他們的房間,屬於法國。所以走在鎮上顯得突兀也是理所當然的。家裡的人早已習慣,只有埃爾賓不改對法國的嫌惡。佛蘭西卡覺得也是難免,她要是年紀這麼大,連房門都很少出,恐怕也不會想要去欣賞森林之外的東西。況且從大人們談論此事的態度,佛蘭西卡能感覺埃爾賓從來就不喜歡森林外的事物。

       法國在因莫里區和喀拉席安斯身上樣貌很是不同。

       喀拉席安斯總是帶著滿行囊的禮物回來。細緻鮮豔的長袍,新的玩具,糖果和用佛蘭西卡不知道的咒語小心保護的點心,繁複美麗的超越佛蘭西卡對食物的理解。首飾或髮飾一類女孩子的東西則是要送給丹尼卡的,當然,佛蘭西卡也會有份。有一回喀拉斯還帶回了照片。照片裡並不是他或任何一位家人,而是一處海灘。喀拉席安斯說這是他買的明信片,他頭一回去海灘玩,想讓姐妹倆也看看。海看起來很美麗,像喀拉斯房裡的窗。丹尼卡對它和對窗一樣著迷,她照歐菲岡尼亞說的拒絕喀拉席安斯的禮物,卻說希望能擁有明信片。佛蘭西卡覺得這樣的拒絕很沒有必要,因為喀拉斯一定會向他母親說,而卡珊卓要送的禮物丹尼卡就拒絕不了,何況這些東西就是為了丹尼卡買的,喀拉席安斯留著也用不著。丹尼卡不知道怎麼想,她總是照著母親的話作,佛蘭西卡也覺得她聽話,是媽媽和她的小羊。但她卻要了明信片。喀拉席安斯喜孜孜的答應,一點都不惋惜他難得買的明信片。後來佛蘭西卡才知道因莫里區擁有很多明信片,或許是因為哥哥就有了,喀拉斯才會一點也不可惜他唯一的明信片。

       因莫里區的法國比較模糊。大概因莫里區七歲,喀拉席安斯五歲時,卡珊卓打算著之後送兄弟倆去最近的魔法所上課。泰特耶斯一查之下才知道那裡已經很久沒收小的學童,卡珊卓若執意,因莫里區和喀拉斯是會多年來的頭兩例。卡珊卓四處打聽來的消息也說送小孩上學也沒什麼用,沒有魔杖時能學的東西很有限,還盡是教些生活上用不著的咒語,這是白白把加隆往水裡丟。但卡珊卓並沒有氣餒。因莫里區八歲那年,她改了靼格剛才不用的狹窄育嬰間作書房,自己教兄弟倆念書。佛蘭西卡不曉得他們都在讀什麼,喀拉斯也並沒有因為上課而顯得哪裡不同,卡珊卓很少給他們出作業,問上些什麼課喀拉斯多半也支支吾吾的說些書名,還記錯了。佛蘭西卡也有翻過喀拉斯的課本,覺得無聊。可是那些書對因莫里區似乎就特別不同。書房沒有位置,所以兄弟倆的房裡就多了個書架,上頭塞滿的都是因莫里區的書,因為他去法國時會帶一堆書回來。很難相信因莫里區有將所有的書都讀過,他並不常待在屋中,佛蘭西卡幾乎沒有看過他坐著讀書的樣子。另外他從法國帶回來的就是一堆明信片,在他和喀拉席安斯共用房間的時期裡也很少拿出。這些或許都還好,佛蘭西卡明白因莫里區和喀拉斯的差異,因莫里區並沒有一個女孩想要討好,他也有玩具和新衣服,甚至是方便在森林裡行走探險的靴子。儘管佛蘭西卡和丹尼卡都認為那是喀拉斯的吹噓,你不需要法國的靴子就能在森林中穿梭,危險時靴子也救不了你。

       真正奇怪的是,因莫里區有個法國的筆友。筆友,要不是這位筆友,佛蘭西卡大概還不曉得這個詞。不說是朋友,他們通常都只能在信件裡交流,所以說是筆友。喀拉斯說不好,所以是卡珊卓解釋的。為了和筆友通信,因莫里區經常和卡珊卓去鎮上寄信,或者去看是否有自己的信。他不想讓卡珊卓將信帶來,儘管租借他們地址的婦人才會是第一個摸到信的人,因莫里區不想當第三個。佛蘭西卡始終不清楚筆友是個怎麼樣的人,因莫里區很喜歡說起,飯桌上也說個不停,她都聽得很模糊,只知道筆友叫葛宏亭。說不上源於什麼,佛蘭西卡覺得因莫里區背叛了傑斯彼爾和他之間的友誼。傑斯彼爾沒有筆友,或者其他任何朋友。雖然傑斯彼爾有佛蘭西卡,但因莫里區有丹尼卡,就像傑斯彼爾有盧碧卡,因莫里區有喀拉席安斯。後來佛蘭西卡才想起靼格,靼格看來是兩位堂兄都喜歡,但應該還是喜歡傑斯彼爾多一點。不過靼格難以與葛宏亭較量,傑斯彼爾絕不會滿嘴談靼格的事情,靼格實在太小了,幾乎無法算是玩伴。因莫里區是傑斯彼爾僅有的最好朋友,像是佛蘭西卡僅有丹尼卡,但因莫里區還另有葛宏亭。佛蘭西卡覺得因莫里區拿著一紙字說說笑笑很古怪,丹尼卡卻說或許擁有筆友很有趣,字寫在信裡會是不一樣的。丹尼卡一向站在因莫里區那邊。

       佛蘭西卡不能理解為什麼丹尼卡總是支持因莫里區,反而羞於和傑斯彼爾說話。傑斯彼爾確實長得滿高大的,十四歲時就要追平他父親的身高,不過要論陌生與難懂,佛蘭西卡總是不知道該對因莫里區說什麼。其實佛蘭西卡也不了解傑斯彼爾和因莫里區的友誼,但她想這不是她能揣測的。而且他們確實花很多時間陪伴彼此。傑斯彼爾喜歡跟著父親工作,哈維爾的法力相當不彰,盧碧卡或許是像爸爸,但哈維爾擅於製作魔藥,並將所有不多的平地開闢來栽種一些藥草。他先是佔用廚房一腳,直到器材太多,被女人們趕走。他改在自己的寢室煮魔藥,薇塔佐史拉娃有時不得不去擠蘿什維塔的房間。佛蘭西卡知道因莫里區會為他們的工作買書,有時搭把手。幾乎只有在因莫里區堅持時,傑斯彼爾才會放下家中的工作去遊戲,另一些時候是被他爸爸喊走的。佛蘭西卡不能理解也知道他們是朋友,所以有時她替傑斯彼爾感到難過。丹尼卡的偏頗或許該怪罪喀拉席安斯。除了因莫里區,丹尼卡和哪個男孩相處,喀拉斯都要不高興。

晨星

關於佛蘭西卡與其他人
童年之一

       自從他們會聽床前故事,知道什麼是結婚與羅曼史之後,喀拉席安斯就一直喜歡著丹尼卡。一開始大人們只是覺得可愛,看小小的喀拉斯拉著丹尼卡的手到處跑,然後將手裡能拿上,所有他認為美麗、值得的東西都送給她。他們會稱讚兩個小孩登對,一次命名日慶祝裡,喀拉斯還在全家族的面前親了丹尼卡。儘管事後丹尼卡哭了,不肯離開歐菲岡尼雅的懷裡,大家仍是笑著哄她,將花環戴到她頭上。年幼時佛蘭卡也曾有那麼點嫉妒。

       女孩很早就懂得要愛美,儘管他們生活中大多的去處除了家人不會再見到其他人。盧碧卡、佛蘭卡和丹尼卡的裝飾全是共享的,甚至連衣服也是。儘管有時會怪不合身,特別是輪到丹尼卡身上總顯得太鬆、太長。等盧碧卡對那些東西厭了之後,佛蘭卡和丹尼卡曾經試著將剩下的東西區分你我,然後想將那些衣裙都改成合適的尺寸。他們魔法不是很成功,兩人輪流一個著裝一個施法,一個下午過去,只有一兩件達成,剩下的,在他們笑作一團時都給當作床墊了。

       他們更小的時候,家裡人懷疑盧碧卡是爆竹。她自小除了安靜沒有什麼特別。太安靜了,其他她身邊的事情也都平順安穩的的進行著,所以薇塔佐史拉娃有些害怕。佛蘭卡和丹尼卡太小了無法記得,但當時艾蒂岡妲對著抱著盧碧卡的薇塔佐史拉娃說,看著是有點像蘿什姊姊。然後薇塔佐史拉娃隔空扇了艾蒂岡妲一記巴掌,還打落了廚房的幾個架子。艾蒂岡妲和聽到此事的蘿什維塔哭了整晚,最後連埃爾賓也驚動,隔天就讓米羅史拉威抱著整場騷動始終安分的待在一旁盧碧卡去找葛果羅威。事實證明盧碧卡不是爆竹,但她的魔法確實有些孱弱。盧碧卡怪罪九歲時就買下的那根魔杖。「太小了,連長度都挑不好。」她這麼碎碎唸著,待在屋裡時甚至不把魔杖戴在身上。她經常都待在屋子裡。

       十歲時丹尼卡已經可以預見會長成美麗動人的少女,和家人出門工作時,有丹尼卡跟著的時候總會有比較多人停下來搭話。丹尼卡有些害羞,不是躲在歐菲岡尼雅就是躲在佛蘭卡的身後。總是怯生生的回應眾人的招呼。與此同時,盧碧卡的話也多了起來,但不是對著人說。每當有誰要轉過來看她,她便閉上嘴。她只肯和伊索妲或傑斯彼爾講話,自己的父母說的話更是不聽。佛蘭卡有時會向傑斯彼爾打聽他的姊姊,他們的好姊姊,是怎麼了。但傑斯彼爾守口如瓶。他從小也像他姊姊一樣寡言,甚至看起來更剛毅、冷淡一些,一點也不像十三、四歲的少年。後來佛蘭卡才在午後編織、刺繡的工作時間裡,聽自己的媽媽和阿姨們聊天,明白盧碧卡轉而沈浸在占卜學中。

       「也太好笑了吧,那種東西,陰陽怪氣的一點理據都沒有!」喀拉斯說這話時或許只是想耍小聰明,在丹尼卡面前裝裝樣子,佛蘭卡不信他真的懂事情,多半是從因莫里區那聽來的現學現賣,丹尼卡也只是皺眉看著他。但是盧碧卡無法裝作沒有聽見,她用無仗咒召來魔杖時一點也不像是平時法力孱弱的樣子。喀拉斯哭著跑出門去,一路上一直喊著他的母親。卡珊卓對此大為光火。她沒有等其他大人趕到,就進房裡來。佛蘭卡的回憶裡已經弄不清她是施了法術還是單純的憤怒,屋裡的空氣隨著她的怒火而鳴動。她一路罵的盧碧卡哭了出來,說她這麼大一個姑娘,再過不久就要成年,欺負小孩是什麼事。盧碧卡是總是很憂愁,甚至是陰沈,喀拉斯會這麼說,但佛蘭卡從未看過她哭過。丹尼卡也哭了,很低聲的,大概是給嚇的,佛蘭卡聽了也想哭,只好抱著丹尼卡,祈禱兩人可以消影到別的地方去。等屋裡其他幾位女人趕來,盧碧卡已經蹲坐在地上。卡珊卓被半推半勸著離去,薇塔佐史拉娃並沒有留下來安慰她的女兒,倒是艾蒂岡妲拉走了原本還跟在門外看的喀拉斯。歐菲岡尼雅示意佛蘭卡帶著妹妹離開,但佛蘭卡只是點了點頭,覺得暫時爬不起身。這決定令她後悔。丹尼卡漸漸放鬆反而大聲起來的抽泣聲讓盧碧卡抬頭看他們。「你,你到底有什麼好哭?」佛蘭卡知道她在越過自己的手臂對丹尼卡說話,所以她摟緊丹尼卡,聽著說變成了罵,還夾雜了幾個難聽的字眼。佛蘭卡吸完一口氣後屏息,竄起身來,雙臂圈著丹尼卡幾乎是拖著帶丹尼卡逃離那個房間。因為害怕大人從起居室傳來的爭吵聲,佛蘭卡決定不告訴其他人這件事。當晚丹尼卡在他們共享的臥房裡也不是哭,沒有說話,就掐著枕頭坐著,怎麼樣也不肯動。佛蘭卡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才好。最後他們兩人共擠一張床,互相抱著才入睡。

       在他們得到首肯,跟著大人去鎮上參加年節慶祝的活動時,丹尼卡會被領舞的女士親吻,被高大的活動主席揹在肩上,會有和他們差不多大的男孩送她特別育種的、不屬於冬日的花。彼時佛蘭卡也能體會到盧碧卡的感覺。然而她很愛自己的妹妹,不能理解為何有人要對她懷抱惡意。她一直都將照看丹尼卡視為己任。

       喀拉斯也將丹尼卡視為自己的責任。他們都還小時,泰特耶斯和卡珊卓曾經帶著兩個兒子回卡珊卓的老家兩次。他們每次離去,埃爾賓都要生氣,整個屋子也就不對勁。火很難點著,階級的數目也變得混亂,可憐的蘿什維塔有一次爬了一下午的樓梯。所以每次回來時,卡珊卓都會試著收斂一些,不會急著說說她從法國帶回來的東西,並陪達爾加的姐妹們做些家務。但喀拉斯無法感受大人間緊張的氣氛,到哪裡都要拿著他準備給丹尼卡的禮物,一件又一件。盧碧卡對著沒有人的樓梯間說「才幾歲,不要臉,無恥」,那偏房的全家都聽得見。卡珊卓又要發難,給其他人勸了下來,薇塔佐史拉娃沒有說話。但丹尼卡已經懂得覺得丟臉了。她整張臉漲紅,那個時候他們的清潔魔法都還不太靈光,得用比較麻瓜的方式洗碟碗,丹尼卡低著頭似乎覺得認真工作就不會讓人發現她感到難堪。佛蘭卡第一次覺得喀拉斯討厭,他笑嘻嘻地討好丹尼卡的樣子也可愛不起來了。

史丹尼斯拉維

第一次騎掃帚的時候他表現得還可以。當他說自己從來沒騎過掃帚時,其他男孩同時露出了幾乎算是驚嚇的表情看著他,所以史坦柯明白自己又當了一次傻瓜。克雷蒙笑得很誇張,幾乎笑彎了腰,還要其他人扶他站好。史坦柯知道其他人也想笑,但克雷蒙笑得太厲害,也就沒那個空間,他們轉而說克雷蒙太誇張。然後克雷蒙把自己的掃帚借給史坦柯。

飛行的感覺太奇妙,好像你擁有了某些東西,在過去從來不曾發覺,直到你蹬腳離地的那刻為止。第一次飛竄向上,往下俯瞰的時候,他就開始質疑為什麼他過去從來不曾想要嘗試。落地時他的心臟還鼓動得很快,額前短短的一片瀏海全給吹上去,他沒有自知地大口喘氣。隨他出來的男孩們統統鼓掌叫好,還有人吹口哨,拍他的背。

「說真的,第一次飛這樣很不錯誒!」

史坦柯無法控制的微笑。或許他真的表現地過於開心也說不定,等他們慢慢走回城堡時,克雷蒙走近他。「嘿,那掃帚就給你了吧!你飛得比我第一次好,嘛,以前的事就是了。反正它應該更適合你。」史坦柯開口時幾乎漲紅了臉,快結巴的告訴克雷蒙說,謝謝,但他不能收。

「為什麼?」

他想起環繞屋子的那片森林,他們沒什麼使用掃帚的機會。說不定家裡真的有一把,但那也肯定是好多年都沒人動過了。在那裡長大也不會玩魁地奇。他隨爸爸去市鎮的時間都很短,和那裡的孩子也只能算是互相知道,要真的有地方能打球,也沒有人能一起玩。再說,一根掃帚的錢,他家還是有的。或者至少他這麼希望。

「突然拿回家去我爸會不高興。他不喜歡掃帚。」

「你爸還真沒意思耶。」

史坦柯試著學克雷蒙的樣子聳肩。